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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汉语史研究中三重证据法之运用以马王堆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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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年第1期,人大复印资料《语言文字学》年第6期全文转载。

浅谈汉语史研究中三重证据法之运用—以马王堆汉墓出土简帛医方中的“冶”“饍”研究为例

董志翘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江苏南京)

摘要:王国维提出的史学研究的“二重证据法”,对20世纪中国学术研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嗣后,这一研究方法不仅迅速扩展到人类学、民族学、文学、语言学等一切研究领域,且又有不少学者根据不同实践与理解,发展为“三重证据法”。“汉语史”研究,实际上也是一种专门史的研究。近年来,汉语史研究中运用三重证据法(这里的“三”也可以理解为表示多的约数)者日益增多,比如取出土文献语料、传世文献语料与域外汉文文献语料(即类似陈寅恪先生所云“异族之故书”)相互印证;取出土文献语料、传世文献语料与现代口语方言(即类似黄现璠先生所云“口述史料”、饶宗颐先生所云“田野调查”)相互印证;取出土文献语料、传世文献语料与相关异国语语料(类似叶舒宪先生所云“人类学视野”)相互印证;等等。今结合出土文献简帛医方中的“冶”“饍”二字的考释问题,谈谈对三重证据法运用的一点粗浅体会。

关键词:三重证据法;汉语史;冶;饍

传统史家赖以研究历史的证据材料主要只是运用传世文献的记载。进入20世纪,殷墟甲骨及汉晋简牍、敦煌文书等大批出土文献的相继发现,王国维先生在日本与罗振玉共同从事的汉晋木牍研究,启迪了“二重证据法”的形成。年,王国维在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编撰的讲义《古史新证》的“总论”中首次提出:“吾辈生于今日,幸于纸上之材料外更得地下之新材料。由此种材料,我辈固得据以补正纸上之材料,亦得证明古书之某部分全为实录,即百家不雅驯之言亦不无表示一面之事实。此二重证据法惟在今日始得为之。虽古书之未得证明者不能加以否定,而其已得证明者不能不加以肯定,可断言也。”[1]2王氏所云纸上材料即传统的文献材料,地下材料即考古发现的新材料。所谓“二重证据法”就是用考古发现的新史料与传世的文献典籍互相印证。自此,由他创立的“二重证据法”,即“纸上之材料”与“地下之新材料”相互印证的研究方法,对20世纪中国学术研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后来他又将这一方法运用于甲骨文、金文和敦煌文书研究中,成为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一代巨擘。

三重证据法是建立在二重证据法基础上运用三重或多重证据的考据方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方法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史学研究领域,而是迅速扩展到人类学、民族学、文学、语言学等一切研究领域。根据不同学术领域、不同学者的不同理解与实践,有着不同的解释。举其大端,约有陈寅恪、黄现璠、徐中舒、饶宗颐及近年的叶舒宪等诸家。

陈寅恪所言的三重证据法是:“一曰取地下之实物与纸上之遗文互相释证”;“二曰取异族之故书与吾国之旧籍互相补正”;“三曰取外来之观念,与固有之材料互相参证”。[2]

黄现璠所言的三重证据法是在二重证据法的基础上,结合调查资料或材料中的“口述史料”研究历史学、民族学。

徐中舒的三重证据法是在二重证据法的基础上,运用“边裔的少数民族,包括民族史、民族学、民俗学、人类学史料”研究先秦史。

饶宗颐的三重证据法是在二重证据法的基础上,将考古材料又分为两部分——考古数据和古文字数据。三重证据便是有字的考古资料、无字的考古资料和史书上之材料。

叶舒宪的三重证据法是在二重证据法的基础上,再加上文化人类学的数据与方法的运用。

总而言之,自此学者们在学术研究中突破了单一证据材料的局限,而是逐渐走上了全方位的材料收集,多角度综合研究论证的坦途。

“汉语史”研究,实际上也是一种专门史的研究。近年来,本人在汉语史研究中也努力学习运用三重证据法(这里的“三”也可以理解为表示多的约数),比如取出土文献语料、传世文献语料与域外汉文文献语料(即类似陈寅恪先生所云“异族之故书”①)相互印证;取出土文献语料、传世文献语料与现代口语方言(即类似黄现璠先生所云“口述史料”饶宗颐先生的“田野调查”)相互印证;取出土文献语料、传世文献语料与相关异国语料(类似叶舒宪先生的“人类学视野”)相互印证等等。其实,三重证据法的每一重证据,其论证作用是各有长短的,传世文献语料面广量大,且比较熟悉、易于得到,但历代相传,难免有人为之改篡,无意之衍夺;有些出土文献语料被誉为“第一手资料”,是最为接近历史元文本的文献,且长期处于封闭状态,未经历代传抄增删。但大多为断编残简,且不易得。异国语言材料、方言材料具有共时性和历时性的跨文化阐释力,可以拓展研究的视野,但也容易陷入过度阐释和简单比附的怪圈。只有借助证据间的互补性,才能使多重证据形成一个立体的动态复合的论证系统。实践证明:多重证据的收集利用,不仅可以开拓我们的学术视野,防止思想的片面性,而且各类数据能扬己之长,补己之短,互为支撑。今不揣浅陋,就结合出土文献简帛医方中的“冶”“饍”的考释问题,谈谈自己对三重证据法运用的一点粗浅体会。

一、关于“冶”

年湖南长沙3号汉墓出土了一批古医书,包括帛书11种:《足臂十一脉灸经》《阴阳十一脉灸经》(甲本、乙本)、《脉法》《阴阳脉死候》《五十二病方》《养生方》《杂疗方》《胎产书》《却谷食气》《导引图》;又包括竹简4种:《十问》《合阴阳》《杂禁方》《天下至道谈》。②其中《五十二病房》《养生方》《杂疗方》及《杂禁方》这类简帛医方中,在言及中药炮制时,频繁出现一个“冶”字。根据其语境,大致可分如下几类:

(一)与“燔”组合,“燔冶”“燔……冶”,如:

《马王堆汉墓帛书〔肆〕·五十二病方》

(1)取彘鱼,燔而冶;□□、薪(辛)夷、甘草各与鼠等,皆合挠,取三指最(撮)一,入温酒一(杯)中而饮之。

(2)燔狸皮,冶灰,入酒中,饮之。

(3)者:取野兽肉食者五物之毛等,燔冶,合挠□,诲(每)旦食,取三三,以温酒一杯和,饮之。

(4)燔死人头,皆冶,以膱膏濡,而入之其空(孔)中。

(5)燔敝褐,冶,布以傅之。

(6)取雉,孰(熟)者(煮)余疾,鸡羽自解,隋(堕)其尾,□□□□□皆燔冶,取灰,以猪膏和。

(7)取陈葵茎,燔冶之,以彘职(膱)膏殽弁,以痏。

(8):燔螑,冶。裹其灰以□牛,可以翕□折角。益力。

(9)取两雌隹尾,燔冶,自饮之,微矣。

《马王堆汉墓帛书〔肆〕·养生方》:

(10)取牛腮燔冶之,□干姜、菌桂,皆并□,□□囊盛之,以醯渍之,入中。

(11)折角:燔螑,冶。裹其灰以□牛,可以翕壶折角。益力。

《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集成·杂禁方》:

(12)折角:燔螑,冶。裹其灰以□牛,可以翕壶折角。益力。

(13)取两雌隹尾,燔冶,自饮之,徽矣。取东西乡犬头,燔冶,饮。

(二)与“阴干”组合,“阴干冶”“阴干……冶”,如:

《马王堆汉墓帛书〔肆〕·五十二病方》

(14)出之,阴干百日。即有颈(痉)者,冶,以三指一撮,和以温酒一(杯),饮之。

(15)毒堇,阴干,取叶、实并冶,裹以韦臧(藏),用,取之。

(16)八月取纑实阴干,干析取其米,冶,以韦裹。

(17)阴干牡鼠肾,冶,取邑鸟卵溃,并以涂新布巾。

(18)取白杬本,阴干而冶之,以马酱和,□丸,大如指。

《马王堆汉墓帛书〔肆〕·养生方》

(19)一曰:平陵吕乐道,蠃中虫阴干,冶,欲廿用七撮,欲十用三撮,酒一杯。

(20)一曰:阴干牡鼠肾,冶,取邑鸟卵溃,并以涂新布巾。

(21)一曰:春秋时取菀,阴干,冶之;取冬葵种,冶。

(三)“冶”用于一种或多种药材名前或后

《马王堆汉墓帛书〔肆〕·五十二病方》

(22)冶黄黔(芩)、甘草相半,即以彘膏财足以煎之。

(23)婴儿病间方:取雷尾(矢)三果(颗),冶,以猪煎膏和之。

(24)以黄枔(芩),黄枔(芩)长三寸,合卢大如□□豆卅,去皮而并冶。□□□□□□□(捣)而煮之,令沸。

(25)冶筴蓂少半升、陈葵种一□,

(26)炙蚕卵,令篓篓黄,冶之,三指最(撮)至节,入半(杯)酒中饮之,

(27)冶白莶(蔹)、黄蓍(耆)、芍乐(药)、桂、(姜)、椒、朱(茱)臾(萸),凡七物。

《马王堆汉墓帛书〔肆〕·养生方》

(28)取干姜,桂、蔈苕、蛇、□□,皆冶之,各等,以蜜若枣脂和丸,大如指端,裹以疏布。

(29)病最肿:冶柳柎,与脂膏相挐和,以傅肿者。巳,即裹以布。

(30)取白苻、红符、茯苓各二两,姜十颗,桂三尺,皆各冶之,以美醯二斗和之。

《马王堆汉墓帛书〔肆〕·杂疗方》

(31)取蕃(矾)石、桃毛一,巴叔(菽)二,物皆冶合,以枣膏和,丸。

当然,“冶”的这类用法也见于其他出土文献及日本汉方医籍,如:《武威医简》:“金创肠出方:冶龙骨三指,和以豉汁饮之。”年成都天回镇汉墓群(老官山)3号墓出土了余支医学竹简。其中的《六十病方》中即有:“八治风:石脂七分,蜀椒五分、方风、细辛各四分、厚柎五分、陈朱臾一分、圭十分、姜六分,皆冶合。”日本丹波康赖所撰《医心方》①中即出现“冶”上百例。如卷二十二引《集验方》:“已冶艾叶一,以好酒五升,煮取四升,去滓,更煎取一升,一服。口闭者,开口灌之,药下即安。”

关于以上各例中的“冶”,学界众说纷纭,尚未有确诂。

一说,“冶”乃“治”之讹字。理由是出土文献中的“燔冶”,传世文献亦作“燔治”。《黄帝内经·素问·缪刺论篇第六十三》:“鬄其左角之发,方一寸,燔治,饮以美酒一杯,不能饮者灌之,立巳。”而后代晋皇甫谧《针灸甲乙经·缪刺第三》、唐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九二“针灸”、明朱橚《普济方》卷四二三“针灸门”、张介宾《类经》卷二十“针刺类”清徐大椿《兰台轨范》卷二“风”均引作“燔治”。①

诚然,在古文献中(包括出土文献),“冫”字偏旁每与“氵”字偏旁相讹。如:《水经注》卷十六“沮水”:“郑渠又东,径舍车宫南,绝冶谷水。”杨守敬疏:“冶讹作治。《笺》曰:‘……赵改治作冶。冶谷水详《渭水注》。”[3]毛远明《汉魏六朝碑刻异体字研究》第三章“汉魏六朝碑刻异体字构件研究”第二节“碑刻异体字典型构件举例”:“3‘.冫’变‘氵’:‘冫’小篆作仌,与水有联系而又差别较大,加点变成‘氵’。‘冰’,《爨宝子碑》作,《李伯钦墓志》作。‘凝’与‘冰’本异体,后来文字内部调整,以‘冰’代‘仌’字,凝结义专用‘凝’字。碑刻构件‘冫’变成‘氵’,《赵宽墓碑》作,《吊比干文》作,《元愿平妻王氏墓志》作,成为通行字。汉魏六朝碑刻‘凝’字例,作‘凝’只有14例,其余都作。”[4]又:毛远明《汉魏六朝碑刻异体字典》:“构件‘氵、冫’形近义通,‘治’又作‘冶’,与陶冶之‘冶’成为同形字。”所举石刻文献有东魏武定八年()二月八日“昙□、昙朗造像记”();东魏武定元年()十月二八日“房兰和墓记”();北魏正光三年()十一月九日“贾良造像记残石”()“治”均写作“冶”。[5]又《碑别字新编》:“治,《魏凉州刺史元维墓志》作‘冶’。”[6]68

所以说出土医方中的“冶”和传世医方中“治”互讹是完全可能的。但非“治”讹为“冶”,而应是“冶”讹为“治”。因为在古汉语中,“治”乃一泛义动词,大至治天下、治国、治家、治业,治学、小至治田、治病、治装,几无不可。但用在几味中药材前后,表示一种炮制方法,却意义太泛而不切(同样场合,多是“捣”“舂”“煮”“煎”“渍”等一些具体炮制方法)。

二说,认为作“冶”不误,其义可根据不同语境,作不同解释:如训“捣”、训“磨”、训“粉末(名词)”[7],这种随文作释的方法亦不可取。

三说,亦认为作“冶”不误,并根据诸多用例的排比归纳,认为“冶”乃“碎”“捣”之义。是将相关药物捣碎。如日本《医心方》中,即以日语“碎”“捣”相训。而《马王堆汉墓帛书[肆]·五十二病方》:“即以赤荅一斗并,复冶”下,整理小组注:“冶,《医心方》卷二十二引《集验方》:‘已冶艾叶一莒’,冶字日文训为碎。帛书医方中冶字都是碎的意思。同样意义的冶字,也见于《流沙坠简》和《武威汉代医简》。”于《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集成·杂禁方》下整理小组注:“《医心方》卷十四引《僧深方》:‘冶下筛’,冶字日文训释为捣。”可见整理小组基本上也是因循前说。将“冶”训为“捣”“碎”,结合上下文的意思似可说通。然《说文·仌部》:“冶,销也。”本义乃“熔炼金属”,引申可指“铸造工”“熔炉”“冶金场所”等义(另外就是通假为“艳”,表“妖艳、美丽”义)。“冶”之“捣”“碎”义从何而来,理据何在?

经通观出土文献用例,对照传世医籍及域外汉文医籍,本人认为“冶”可能为“研”字之音讹字,字义当为“研磨”。理由如次:

(一)从上下文看。凡出现“冶”的句子,都是需将药材碎为粉末状为“散”,或直接傅用,或以酒、水吞服,或与酒、水、脂膏相和为丸服用。因为要研成细粉末,故所用中药材有的需燔烧、有的需阴干(或晒干)。而“燔冶”即燔烧后研磨成细粉。“燔冶”是较古的表述方式(汉代及以前出土文献中多见),故传世早期医籍《黄帝内经·素问·缪刺论篇第六十三》即出现“燔冶”一词,不过因形近讹成了“燔治”,后代传世医籍中“燔治”共出现7次,全是引用《黄帝内经》中同一句话,皆因循而误。而其他相同语境表示这一意思的大都用“烧研”“煅研”(“烧”“煅”“燔”均有“焚烧”“烧制”之义,而“燔”是较古的表达形式):

(32)晋葛洪《肘后备急方》卷三:“孙真人治咳嗽,皁荚烧研碎,二钱匕,豉汤下之。”

(33)唐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七十五:“治冻烂疮方,猪后悬蹄,以夜半时烧研细筛,以猪脂和傅。”

(34)唐王焘《外台秘要方》卷二十二:“又方疗喉痹,以牛角烧研末,酒服方寸匕。”

(35)明朱橚《普济方》卷一百八十八:“治吐血不止,用白马粪烧研,以水绞取汁,服一升。”

(36)《普济方》卷三百一“乌金散”:“贴恶疮瘘疮,右用橡子二个,内一个实白矾末相合,定用黒梢麻皮了火内烧研,加麝香少许,洗净疮贴之。”

(37)《普济方》卷四十七“头门”:“用石膏煅研细,每服葱白点茶调下二钱,小儿量大小加减与之。”

(38)明李时珍《本草纲目》卷四十四“鳞之三”:“酿硫黄煅研,酿五倍子煅研,酒服。并治下血。……酿绿矾煅研饮服,治反胃。酿盐花烧研,掺齿疼。酿当归烧研揩牙,乌髭止血。酿砒烧研,治急疳疮。”

查《四库全书》所收中医典籍,“烧研”凡出现例,“煅研”凡出现86例。

(二)出土文献中“阴干冶”“阴干……冶”一类句式,传世文献中常作“阴干研”“阴干……研”:

(39)金张从正《儒门事亲》卷十五“疮疡痈肿第一”:“又方胡桃七个,烧过阴干研为末,酒调服之,不过三服。”

(40)明朱橚《普济方》卷二百七十四”诸疮肿门”:“治疔疮。用九月九日采芙蓉花叶,阴干研细,如遇有疮儿,用井水调,银钗打成膏,厚纸摊贴疮上。”

(41)明王肯堂《证治准绳》卷七十四“肝脏门”:“用通神散,蜜丸服之。间以桑牛,阴干研末,调服以平其气。”

(42)《证治准绳》卷一百二十“外科”:“治汤火伤。右用霜后芙蓉叶、桑叶等分,阴干研为细末,用蜜调涂傅之,湿则干掺。”

(43)明李时珍《本草纲目》卷十六“草之五”:“迎春花……叶,气味苦濇,平无毒,主治肿毒恶疮。阴干研末,酒服二三钱,出汗便瘥。”

(三)在日本的《医心方》中出现了大量的“冶下筛”“冶筛”“冶令细”“冶末”:

(44)日《医心方》卷三“治一切风病方第二”(引《耆婆方》:“凡八物,冶下筛,丸以蜜,如弹丸。”(第页)

(45)《医心方》卷三“治中风惊悸方第十四”(引《僧深方》):“凡六物,冶下筛,以蜜丸,丸如梧子,服五丸,日再。”(第页)

(46)《医心方》卷五“治聤耳方第四”(引《小品方》):“上三物,冶下筛,如枣核大,绵裹塞耳,日二。”(第页)

(47)《医心方》卷九“治咳嗽方第一”(引《范汪方》):“凡六物,冶筛,和蜜丸,丸如小豆,先食。(第页)

(48)《医心方》卷十“治大腹水肿方第十八”(引《效验方》):“凡三物,冶筛,先食。酒服二方寸匕。”(第页)

(49)《医心方》卷十一“治霍乱方第一”(引《小品方》):“凡四物,冶筛,酒服方寸匕,日三。”(第页)

(50)《医心方》卷四“治面皯方第十五”(引《小品方》):“杏仁去皮,冶令细,鸡子白和之,傅经宿,拭去。”(第页)

(51)《医心方》卷四“治狐臭方第廿四”(引《小品方》):“上六物,冶末,以苦酒和涂腋下,微汗出,易衣复更着之,不过三便愈。”(第页)

《医心方》中的“冶下筛”凡出现56例,“冶筛”凡出现35例,“冶令细”“冶末”亦多次出现。在我国传世中医典籍中虽然也有形近而讹为“治下筛”“治筛”“治令细”“治末”者(其中以《备急千金方》为甚,其他医籍例大多引自《千金方》),如:

(52)唐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十五“七窍病方”:“又方:三月三日采蔓菁花,阴干,治下筛。空心井花水服方寸匕,久服长生明目,可以夜读细书。”

(53)明朱橚《普济方》卷一百十:“狼毒散(出《千金方》):狼毒、秦艽,右治下筛,酒服方寸,日三服,五十日愈。”

(54)《普济方》卷八十一:“治眼暗方(出《千金方》)”:“右治筛,合煎,取三分去一盛瓷器中。若燥,取人乳和,傅目。”

(55)《普济方》卷八十一“补肝散(出《千金方》)”:“右治筛,以粥饮食后服方寸匙,日二,稍加至三匙。”

(56)唐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三“妇人方”:“又方:取梁上尘如弹丸许二枚,治末,三指撮温酒服之。”

(57)《备急千金要方》卷五“治阴下挺出方”:“右三味,治末,以方寸匕绵裹内阴中,入三寸,腹中热,易之。日一度,明旦乃复着,七日愈。”

但是,我国传世中医典籍中更多的是用“研下筛”“研筛”“研令细”“研末”:

(58)刘宋雷《雷公炮炙论》上卷:“子日开之,不用苦细,研筛用之也。”

(59)《雷公炮炙论》上卷:“灰酒煮其胶,阴干,削了,重研筛过用。”

(60)宋苏轼、沈括《苏沈良方》卷四“治腹中切痛”:“令取妇人油头发烧为灰,细研筛过,温酒服二钱,实时痛止。”

(61)宋张君房《云笈七签》卷七十一“金丹部”:“以河东盐合捣研令细,绢筛下,不尽者,依前更着盐研筛,以尽为度。”

(62)明朱橚《普济方》卷八十“眼目门”:“用麝香,须子日开之。不用苦细研筛服之,良。”

(63)明王肯堂《证治准绳》卷一“诸中门”:“又碧霞散,拣上色精好石绿,研筛水飞再研,取二三钱同冰片三四豆许研匀,以生薄荷汁合温酒调服之。”

(64)明卢之颐《本草乘雅半偈》卷三“本经上品五”:“每一两,入无灰酒一镒,煮成胶,阴干研筛用。”

(65)清《御纂医宗金鉴》卷六十九“编辑外科心法要诀”:“除水银、杏仁膏共研筛细,再入银杏同研匀,先以石菖蒲煎汤,洗之用。”

(66)晋葛洪《肘后备急方》卷三“神验乌龙丹”:“川乌头去皮、脐了,五灵脂各五两,右为末,入龙脑麝香,研令细,匀滴水,丸如弹子大,每服一丸。”

(67)《肘后备急方》卷六“又方治伤寒热毒气攻眼生白翳”:“用乌贼鱼骨二两,不用大皮,杵末,入龙脑少许,更研令细,日三四度,取少许点之。”

(68)唐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五十七“大肠腑方”:“又方:熏黄一两,研令细,以蜡纸并上熏黄,令与蜡相入,调匀卷之,如前法,熏之。”

(69)唐王焘《外台秘要方》卷二十三“必効疗腋臭方”:“右八味,并研令细,酢一升,新铜器中盛药,密封其口二七日,看上青绿色郁郁然,其药即成。”

(70)《外台秘要方》卷二“伤寒中风方”:“雄黄一物,研末,以两筒瓦合之,烧以熏下部。”

更为有力的左证,便是同一“粉身散”方,《备急千金要方》讹为“治下筛”,而《普济方》改为“研下筛”:

(71)唐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二十九“伤寒方”:“粉身散:辟温病常用方。芎、白芷、藁本,右三味治下筛,内米粉中以粉身。各等分”

(72)明朱橚《普济方》卷一五一“时气门”:“粉身散:辟温病常用,芎、白芷、藁本,右研下筛,内和米粉,粉身。出《千金方》。”

查《四库全书》中所收中医典籍,“研下筛”出现1例,“研筛”凡出现23例,“研令细”凡出现90例,“研末”凡出现数百例。

且我国中药炮制的文字记载始于春秋战国时期。在现存的我国第一部医书《黄帝内经》中记载有炮制半夏的方法。到了汉代,炮制方法已非常之多,如蒸、炒、炙、煅、炮、炼、煎、煮沸、火熬、烧、研、挫、捣、酒洗、酒浸、酒蒸、苦酒煮、水浸、汤洗、刮皮、去核、去足翅、去毛等。其中“捣”与“研”是两种不同的方法。可能所用工具也略有不同。一般“舂桶”是用来“捣碎”药材的,而“碾槽”是用来“研细”药材的。正因为此,《医心方》既有“冶下筛”“冶筛”,也有“捣下筛”“捣筛”;而中国同一传世医方中,既有“研下筛”“研筛”,也有“捣(捣)下筛”“捣(捣)筛”。

(73)《医心方》卷三“治中风口噤方第八”(引《广利方》):“凡三物,捣下筛,酒服一钱匕,日一,愈。”(第页)

(74)《医心方》卷三“治头痛方第七”(引《耆婆方》):“三味,切、捣筛以为散,以酒服方寸匕,日三。”(第页)

(75)《普济方》卷一百二“诸风门”:“右,各别捣下筛,蜜和丸如梧桐子大,先食服十丸,日三,甚良。”

(76)《普济方》卷六十一“咽喉门”:“右粗捣筛,每服三钱匕。”

鉴于此,本人认为:马王堆汉墓出土简帛医籍中的“冶”并非误字,而传世医籍中有的改成“治”则是形近而误。马王堆汉墓出土简帛医籍埋在地下,保持了余年前的原貌,且他处出土的汉代竹简医籍中(《流沙坠简》《武威汉代医简》及成都天回镇汉墓医简)频繁出现“冶”字亦可作为佐证。《医心方》成书于日本永观二年(公元年,当宋太宗雍熙元年),书中涉及各类疾病之症状、治疗、方剂、针灸、养生、房中、食补等,乃养生医学之集大成者。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其内容完全辑自我国隋唐以前之古籍(包括医书余多种、另有文史、字书及佛道类著作40余种),所引古医书至宋后多已亡佚,赖此书得以保存,故该书被日本奉为国宝。因此该书中的大量“冶”字也是比较可靠的。根据马王堆汉墓出土简帛医籍及《医心方》中所引中国隋唐前古医籍中的大量“冶”字,在我国的传世医籍的类似语境中作“研”,故大致可以判定“冶”即表后代之“研”义(“研磨”义),亦或乃“研”的音讹字。

问题是:“冶”古音为“以”母“鱼”部,“研”古音为“疑”母“元”部,依据通常情况来看,两字读音相差较大,当时是否有通用之可能?近得阅王志平、孟蓬生、张洁著《出土文献与先秦两汉方言地理》[8]一书,该书对先秦两汉出土文献中通假字的方音情况做了深入的分析研究。从韵部而言,他们认为:“鱼部字与歌、月、元部字还有着密切的同源关系,……如:于(云鱼)、爰(云元);语(疑鱼)、言(疑元);如(日鱼)、然(日元);等等。”①《马王堆帛书》中有“鱼元通假(“葭”通“锻”)”之实例。②另外,从声系而言,他们指出:“尤其是《马王堆帛书》中以母与各部位的声母都通假,说明上古以母有部分可能是‘塞音+流音’类型的复辅音声母。”且《马王堆帛书》中亦有“疑—以通假”(“牙”通“与”)之实例。③据此,马王堆出土简帛文献中“冶”通“研”,从方言音系而言,还是有可能的。

二、关于“饍”

湖南长沙三号汉墓出土的古医书《马王堆汉墓帛书〔肆〕·五十二病方》中出现了六个“饍”字,且都出现在“治痂篇”中。根据其组合关系,大致可分两类:

(一)用在“釭脂”“彘膏”等油脂类词语后:

(1)冶仆累,以攻(釭)脂饍而傅。傅,炙之。三、四傅。

(2)冶亭(葶)历(苈)、莁夷(荑),熬叔(菽)□□皆等,以牡□膏、鳣血饍。以酒洒,燔朴炙之,乃傅。

(3)善洒,靡(磨)之血,以水银傅,以金(鋊)冶末皆等,以彘膏傅。

(4)干加(痂):冶蛇床实,以牡彘膏饍,先括(刮)加(痂)溃,即傅……

(二)用在“醯”“酨”(即“酢”)等液体词语后:

(5)寿(捣)庆(蜣)良(螂),饍以醯,封而实之,虫环出。

(6)燔牡鼠矢,冶,以善酨饍而封之。

《五十二病方》中的这六个“饍”,《马王堆汉墓帛书》〔肆〕于“冶仆累,以攻(釭)脂饍而傅。傅,炙之。三、四傅。”条下注云:“釭,《说文》:‘车毂中铁也。’釭脂,下第四一三行作‘车故脂’,《千金要方》称‘车釭脂’,《开宝本草》称‘车脂’,即用以润滑车轴的油脂。饍,应为搅拌掺和的意思。”

张显成《先秦两汉医学用语研究》认为:

“通过排比可知,这六个‘饍’字所表达的意义,应该是‘搅拌掺合’,但是,‘饍’字是绝没有也引申不出‘搅拌掺合’这一意义的。研究者们大多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何以‘应为搅拌掺合的意思’,却都未能言其所以。

其实,如果跳出了该字的字形,走以声音通训诂的路子,则这一问题就好办了:以上各句的‘饍’字之所以当释‘搅拌掺合’,是因为此字是‘繎’的通假字。饍,禅母、元部;繎,日母、元部。声同为舌上音,韵同部,所以能相通假。《玉篇·纟部》:‘繎,萦也。’《说文·纟部》:‘繎,丝劳也。’段玉裁注:‘劳,《玉篇》作萦,盖《玉篇》为是。与下文纡义近也。’又,‘纡,萦也。’段玉裁注:‘萦者,环之相积,纡则曲之而已。’即‘繎’与‘纡’是可以互训的。‘繎’义为‘萦’,药物相萦当然就是‘搅拌掺合’了。所以,以上六处‘饍’当读为‘繎’。这样,也就找到了其‘搅拌掺合’的理据了——因为‘饍’的本字是‘繎’,也就是说,‘饍’字所记录的词是‘繎’。”[9]

张显成之“饍”通“繎”说甚为迂曲,从语音上而言,“饍”“繎”虽同韵,但声并不近。从词义而言,据《广韵·仙韵》“繎:繎丝难理。”乃“丝纠结难理”之义,为形容性词语,与“搅拌掺合”相去甚远,且古文献中也从未有过“饍”通“繎”的用法。

另外,《五十二病方》中表示“搅拌掺合”义的常用“和”“弁(通“拌”。“弁”、“拌”上古均为“”母、“元”部)”如:

(7)以职(膱)膏弁。注[二]:弁:在帛书医书中义为调和,疑即后世的拌字。

(8)煮秫米期足,毚(纔)孰(熟),浚而熬之,令为灰,傅之数日。干,以汁弁之。

(9)以鸡卵弁兔毛,傅之。

(10)般(瘢)者,以水银二,男子恶四,丹一,并和,置突二、三月,盛(成),即□□□囊而傅之。

(11)胻膫:治胻膫,取陈黍、叔(菽),冶,以犬胆和,以傅。

(12)皆燔冶,取灰,以猪膏和。

(13)冶莁夷(荑)、苦瓠瓣、并以彘职(膱)膏弁,傅之。

(14)冶乌(喙),炙羖脂弁,热傅之。

(15)取陈葵茎、燔冶之,以彘职(膱)膏殽弁,以[傅]痏。

(16)加(痂)方:财冶犁(藜)卢,以蠭(蜂)骀弁和之。

(17)烂疽:烂疽者,□□起而□□□□□□□□冶,以彘膏未湔(煎)者炙销(消),以和□,傅之。

因此,本人认为:“饍”字不误,其实,“饍”同“膳”。

《说文·肉部》:“膳,具食也。从肉善声。”[10]

《玉篇·食部》:“饍,食也。与膳同。”[11]

《广韵·线韵》:“时战切。……膳,食也。饍,上同。”[12]

《集韵·线韵》:“膳、饍:《说文》:‘具食也。’庖人和味必嘉善,故从善。或从食。”[13]

而“膳”又引申出“煎和”义。

《周礼·天官·庖人》:“凡用禽献,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鱐膳膏臊,秋行犊麛膳膏腥,冬行鱻羽膳膏膻。”郑玄笺:“煎和之以献王。……郑司农云:膏香,牛脂也。……杜子春云:膏臊,犬膏也。膏腥,豕膏也。膏膻,羊脂也。”唐孔颖达疏:“杀牲谓之用,煎和谓之膳。”[14]66《1旧唐书·职官志三》:“司膳掌制烹煎和。”[15]

因此,《五十二病方》中的“饍”即同“膳”,亦为“煎和”义。

而传世中医典籍中,虽未见“彘膏”“醯(xī醋)”“酨(zài醋)”“饍”的这一些较为古老的词,与之相应的是以后起的“猪脂”“酢”“煎”替代。

(18)晋葛洪《肘后备急方》卷六“治卒耳聋诸病方第四十四”:“栝蒌根,削令可入耳。以腊月猪脂煎三沸出,塞耳,每日作,三七日即愈。”

(19)《肘后备急方》卷六:“疗人面无光润黑及皱常傅面脂方”:“细辛、萎蕤、黄耆、薯蓣、白附子、辛夷、芎、白芷各一两,栝蒌、木兰皮各一分,成炼猪脂二升。十一物切之,以綿裹,用少酒漬之一宿,内猪脂煎之七上七下,别出一片白芷内煎,候白芷黄色成,去滓,絞用汁,以傅面。”

(20)《肘后备急方》卷八“丹参膏疗伤寒时行贼风恶气”:“丹参、蒴藋各三两,莽草叶、踯躅花各一两,秦艽、独活、乌头、川椒、连翘、桑白皮、牛膝各二两。十二物以苦酒五升、麻油七升煎,令苦酒尽去滓,用如前法。亦用猪脂同煎之,若是风寒冷毒,可用酒服。若毒热病,但单服。牙齿痛,单服之,仍用绵裹嚼之。比常用猪脂煎药,有小儿耳后疬子其坚如骨,已经数月不尽,以帛涂膏贴之,二十日消尽,神效无比。”

(21)唐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四十二“生发膏治头中风痒白屑方”:“乌喙,莽草、石南、细辛、续断、皂荚、泽兰、白术、辛夷、防风、白芷、竹叶、松叶、栢叶、猪脂。右十五味咀,以清酢三升渍一宿,明旦微火以脂煎三上三下,白芷色黄,膏成。去滓滤取,于沐发后涂之。”

(22)《备急千金要方》卷六十九“治鼠漏方”:“死鼠、乱发。右二味,以腊月猪脂煎之,令消尽。膏成,分作二分,一分稍稍涂疮,一分稍稍酒服之,瘥。鼠子当从疮中出,良。”

(23)《备急千金要方》卷七十一“茹膏治一切恶疮疥癣疽漏瘑方”:“茹、狼牙、青葙、地榆、藜芦、当归、萹蓄、羊蹄根、蛇床子、白敛、漏芦。右十一味,以苦酒渍一宿,明旦以成煎猪膏四升煎之三上三下,膏成,绞去滓。内。”

(24)唐王焘《外台秘要方》卷二十九“又金疮炙疮火烧疮等方”:“猪脂、蜡杏子、槟榔仁、薫陆香。右四味和捣,以猪脂煎,即以此药涂帛上贴疮,此方甚効。”

(25)《外台秘要方》卷四十“千金疗凡犬咬人方”:“以腊月鼠一枚,以猪脂煎如膏,去滓候凝以涂之。”

(26)明朱橚《普济方》卷五十“治头风乌喙膏生发令速长而黒光润”:“乌喙、莽草、石南草、续断、皂荚、泽兰、白术、辛夷仁、栢叶、猪脂各二两。右以苦酒渍一宿,以脂煎于东向灶釡中,……成膏讫,去滓,置铜器中。……药成,小儿当乱头,日三涂。大人数沐日涂之,甚验。”

(27)《普济方》卷五十:“又方令发速长黒”:“乌喙、莽草、续断、皂荚、泽兰、竹叶、细辛、白术、辛夷、防风、栢叶、杏仁、松叶、猪脂。右先以米酢渍一宿,以脂煎三上三下,膏成去滓,涂发及顶上,傅药时忌风。”

(28)《普济方》卷五十一:“白附子膏治皯令面悦泽亦治”:“白附子、青木香、丁香、商陆根、细辛、酥羊脂、蜜陀僧、金牙。右以酒三升渍一宿,煮取一升,去滓,内酥煎一升,膏成,夜涂面上,旦起温水洗,不得见大风,日差。又先以内酥羊脂煎成膏,入金石、蜜陀僧,搅令匀,盛不津器中,夜卧涂之尤佳。”

(29)《普济方》卷五十二:“治面上风毒恶疮方”:“胡粉、松脂、水银。右先以松脂合猪脂煎令消,内水银、胡粉搅令匀,候冷涂之。”

从以上引例可见“猪脂”有时与他药(捣研成末)拌和以傅用,但通常的情况下,都与他药(捣研成末)相煎成膏以傅用。

查日本古医籍《医心方》,我们也可以看到:“彘膏”都作“猪膏”“猪脂”“猪肪”,“醯”“酨”都作“酢”,“饍”一般都作“煎”。如:

(30)《医心方》卷十五“治熛疽方第八”(引《千金方》):“鲫鱼(三寸长者)、乱发如鸡子大,猪脂二升,煎涂。”(第页)

(31)《医心方》卷十五“治肿痈方第十三”(引《医门方》):“水二升,煮栆二沸,去滓。纳葶苈。脂一两,煎取一升,又以布滤,顿服之。(”第页)

(32)《医心方》卷十六“治毒肿方第三”(引《刘涓子方》):“蜀椒、当归、朱砂、乌头、苦酒、猪肪、巴豆、雄黄。上八物,咀,以苦酒淹一宿。内猪肪,合煎微火上,三上三下,药成,向火摩肿上,日三。”(第页)

(33)《医心方》卷十六“治恶核肿方第九”(引《小品方》):“凡十二物,以猪膏四升煎苦酒竭,勿令暴焦熬也。去滓以涂诸疾上,日五、六,至良。”(第页)

(34)《医心方》卷十六“治瘤方第十五”(引《千金方》):“当归、附子、甘草、白芷、芎藭、生地黄、白薤七味,切,以猪脂二升半,煎白芷黄,去滓,稍以傅之,日三。”(第页)

(35)《医心方》卷十七“治丹毒疮方第一”(引《小品方》):“凡十物,切,舂碎细细,以水三升,渍半日。以猪脂五升,煎令水汽竭,去滓,敷诸丹毒肿热疮上,日三。若急须之,但合水煎之。”(第页)

(36)《医心方》卷十七“治癣方第二”(引《删繁方》):“凡六物,煎,捣附子三物为末,猛火煎猪膏、发、鱼令尽,纳末药,敷疮上。”(第页)

(37)《医心方》卷十八“治汤火烧灼方第一”(引《千金方》):“丹参无多少,以羊脂煎涂之,神良。今按:无羊脂用猪脂。”(第页)

(38)《医心方》卷十八“治汤火烧灼方第一”(引《千金方》):“又方:死鼠一头,猪膏煎令消尽,以敷即瘢不作瘢,神妙。”(第页)

(39)《医心方》卷十八“治汤火烧灼方第一”(引《删繁方》):“凡四物,切,绵裹,苦酒五合,淹渍一宿。用猪膏一升,煎取竹叶黄为度,去滓,摩敷疮。”(第页)

(40)《医心方》卷十八“治灸疮不瘥方第二”(引《集验方》):“薤白、当归、白芷、羊脂,凡四物,咀,与脂和煎,去滓,敷之,日二。”(第页)

(41)《医心方》卷廿“治服石身体生疮方第廿”(引《新录方》):“大黄、黄连、黄芩,凡三物,以好苦酒渍之足,相淹一宿。猪膏二斤,微火煎三沸,沸辄下,去滓,摩之。”(第页)

(42)《医心方》卷廿“治服石痰澼方第廿九”(引《小品方》):“白微、半夏、干姜、甘草,凡四物,以酢五升,煮取三升,分服五合。夫酢酒能令石朽烂。”(第页)

另外,《医心方》中表示“搅拌掺合”义的常用“和”:

(43)《医心方》卷十五“治熛疽方第八”(引《范汪方》):“黄连、赤小豆、附子,凡三物,各捣为屑,合药之。若疮有汁,以屑敷之。无汁皆以猪膏和屑,铜器中火上使一沸,以敷之。”(第页)

(44)《医心方》卷十六“治瘰疬方第十三”(引《广利方》):“露蜂房二枚,炙末,和腊月猪脂,涂孔上。”(第页)

(45)《医心方》卷十六“治诸瘘方第十六”(引《千金方》):“又方:烧蜣螂末,酢和涂之。”“又方:死蛇灰,酢和涂之。”(第页)

(46)《医心方》卷十六“治诸瘘方第十六”(引《葛氏方》):“又方:烧蝼蛄作屑,猪膏和,敷之。”“又方:白犬骨烧末,以猪膏和,敷之。”(第页)

(47)《医心方》卷十六“治蛇瘘方第三十二”(引《千金方》):“又方:杏仁一升,熟捣,和生猪脂,敷上。”(第页)

(48)《医心方》卷十八“治捥折破骨伤筋方第廿一”(出《小品方》):“又方:烧鼠屎,猪膏和,敷血上,甚良。”(第页)

综上所述,将“饍”训为“煎和”,是经“地下之实物与纸上之遗文互相释证”;“异族之故书与吾国之旧籍互相补正”,应该是比较可靠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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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寅恪.金明馆丛稿二编[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3]水经注疏(中册)[M].郦道元,注,杨守敬,熊会贞,疏,段熙仲,点校,陈桥驿,复校.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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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毛远明.汉魏六朝碑刻异体字典(下册)[Z].北京:中华书局,.

[6]秦公.碑别字新编[M].北京:文物出版社,.

[7]段祯.“简帛医书‘冶’字考”[J].甘肃中医学院学报,,(6).

[8]王志平,孟蓬生,张洁.出土文献与先秦两汉方言地理[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9]张显成.先秦两汉医学用语研究[M].成都:巴蜀书社,.

[10]段玉裁.说文解字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1]顾野王.宋本玉篇[M].陈彭年,等,修订.北京:中国书店,.

[12]新校互注宋本广韵[M].余迺永,校注.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13]丁度,等.集韵(上册)[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4]阮元.十三经注疏(上册)[M].北京:中华书局,.

[15]刘昫,等.旧唐书[M].北京:中华书局,.

作者简介:董志翘(—),男,浙江嘉兴人,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汉语史、训诂学及古代文献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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